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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知見錄\「鏡像」中的思考\胡一峰

時間:2019-08-28 04:24:18來源:大公報

詩人曰:人猿相揖別,只幾個石頭磨過。在科技飛速發展的推動下,人類社會的腳步也越走越快。不知不覺,我們已身處信息社會之中了。同光年間,李鴻章提出彼時為「三千餘年一大變局」「數千年未有之變局」,至今仍為人引用。李氏此言,實指中國當時在國際格局中地位之變化。若從人類社會整體演進來看,互聯網的發展才真正將我們帶入了一個亙古未見的變局。

在這一變局下,越來越多的人過上了雙重生活。一是現實世界,一是虛擬世界。虛擬世界中的一切,看似現實世界之反映而成「鏡像」。早期或許也是確是如此。舉日常生活為例,電子郵件興起時,除電腦屏幕、鍵盤替代了紙、筆外,內容、用語和傳統的信件無大區別,我們只是享受信件瞬時抵達的便捷。

但很快,「鏡像」就建立起自己的規則,並以此改變現實世界。QQ等即時通訊工具出現後,文字取代語言成為人類即時交流的媒介。用文字而不是語言來「聊天」,這在人類歷史上真是破天荒的,其意義當不亞於一百多年前那場白話文運動。今日大領風騷之「網言網語」、網絡流行字乃至新造的字,大抵都從這裏起源。這些源自網絡的新語言降臨到現實世界後,現實的生活也在經歷著變化。

當「鏡像」改變了本像,世界諸多面相重重疊疊,互為映射,變得十分繁複而動盪起來,關於世界的一切知識、觀念、情感,也隨之搖搖晃晃。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煙消雲散了,但另一些誕生於變化的新東西正在堅固起來;一切神聖的東西都被褻瀆了,但另一些植根於人性的新情感正在神聖起來。其中,有舊日消逝的惆悵,也有新景奔來的歡喜。作為生活在此時此地的人,我們所見到的、所知道的,無非是天地流轉的一個過程。悲莫悲兮生別離,樂莫樂兮新相知。變世帶給人的一切痛苦和歡欣體驗,值得哭,值得笑,更值得理解和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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